我拿到了癌症晚期的诊断书后,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栽倒在了医院的走廊上。
在好心人将我搀扶起来后,我将电话打给了妻子苏轻语:【轻语,我得癌症了,我……】
【那就等死好了,别打扰我陪石皓买家具,我们正试床呢。】
苏轻语的语调轻松。
她前男友石皓的声音也传了过来:【轻语,只是躺着试不出床软不软,不如晚上你配合我一下,试试床的抗压性?】
1、
嘟嘟嘟。
电话被挂断了,我捂着抽痛的胸口,心如死灰。
我坐在长椅上平复着情绪,几分钟后缓缓起身了,司机送我回了家。
这个家,是我结婚时,我承诺给苏轻语的独栋别墅。
我记得她被我带过来时的惊喜与幸福,也无法忘掉我们在这里发生的一切。
可是一切都变了,曾经深爱我的女人,如今可能在和别人试床的抗压性,太讽刺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,等待着,希望苏轻语不要夜不归宿。
而我等到的,是石皓的朋友圈。
他和苏轻语躺在欧系的圆床上,身上盖着被子,只露出头,而且挨的很近。
下面配文:爱她,就要努力得到她。
我用颤抖的手指,将手机息屏,也知道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。
直到天亮,别墅的门才被打开,苏轻语迈着虚浮的步伐走了进来。
虽然距离很远,可我却依旧能够闻到她身上的酒气。
而喝醉的她,带着天然的妩媚,让男人见了她的模样,就想把她吃掉。
【老公,你怎么在客厅?】
她笑嘻嘻的走过来,一屁股坐在我腿上,双手搂着我的脖子说:【是在等你夜不归宿的老婆回家吗?】
我深吸了一口气,忍着心脏的不适,将她从我身上推了下去,然后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说:【离婚吧。】
苏轻语愣了一下,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我:【老公,你发什么疯?今天不是愚人节吧?】
【不是愚人节,我也没发疯。】
【苏轻语,好聚好散吧,我们离婚。】
【放心,我不会在经济上亏待你。】
我很冷漠的说。
2、
【为什么忽然要离婚?】
【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?】
苏轻语的酒醒了。
她是怎么有脸问出这个问题的?
明明是她和石皓纠缠不清,如今又躺在一张床上了。
我才是被绿的那个!
可是我不想跟她吵,因为没意义了。
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婚了,我便不想和她浪费情绪了。
而且都是成年人了,如果我还是犯贱的爱她那就忍她,如果不爱就分开,就是这么简单。
我现在,已经不爱她了。
【老公,你怎么不说话?】
【我知道了,你是不是因为我陪石皓买家具生气呢?】
【老公~你不能这么小气,我和石皓现在只是普通朋友,不对,以前我们也只是普通朋友而已。】
苏轻语拉着我的手臂撒娇。
我甩开她的手,声音冷漠的说:【你和石皓是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了,因为我已经决定和你离婚了,如果你不同意,我会起诉离婚。】
【徐知舟,你没完了是吧?】
【我已经在低三下气的对你撒娇了,你就不能顺着台阶下来?】
【徐知舟,你要是再不知好歹,那我们就真的要离婚了!】
苏轻语冷着脸说。
其实我们之间很少会争吵,因为我什么都让着她,而且在石皓回来前,她也都是通情达理的。
可自从石皓回来后,我们就经常争吵,我不想她和石皓来往,而她每次都会说我不信任她,但又像是很享受我吃醋一样,然后还会对我承诺以后不理石皓了,可是没几天就又去找石皓了。
而我因为太爱她了,只能选择容忍,毕竟她和石皓虽有来往,但却也有分寸。
可那是从前了,现在我命不久矣,我不想再为别人活,我想好好爱自己。
【离婚,我求之不得。】
我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后,便起身回了卧室:【请你尽快给我答复,最好是看过离婚协议后立刻签字。】
躺在床上好,身体的不适,以及来自精神上的折磨,让我务必疲惫。
我甚至都来不及悲伤,就已经快要睡着了。
然后,卧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苏轻语带着酒气走到床边说:【徐知舟,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,如果你坚持离婚,那我现在就去找石皓,我去跟他睡!】
【随便吧,你们又不是没睡过。】
我冷笑一声。
苏轻语愣在原地,面色苍白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是个骄傲的女人,断然忍受不了我的冷嘲热讽。
所以,她转身就走了。
我攥着拳头,心里面针扎了一样的疼。
即便决定不爱了,可是几年的感情,不是文档中删除就会消失的文字。
而可笑的是,苏轻语口口声声说不离婚,但却只字未问我得了癌症的事情。
我告诉自己不要想了,我是病人,需要休息。
中午醒来,我洗漱干净,就让司机带我去了墓园。
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孤儿,哪怕如今事业有成,可除了苏轻语外,也没有人为我准备后事了,所以我要为自己准备后事。
选好了墓地,买了个黑曜石材质骨灰盒,我把癌症晚期的诊断书也放了进去。
我打发司机先回去,独自一个人坐在墓园树林的长椅上,想着人生的最后关头,我该做点什么。
生我养我的村子,路已经修好了,学校、医院、工厂也盖好了,村里人不用再受穷了。
我忽然发现我很可怜,因为我没什么想做的事情。
读大学前,我的理想是让村里人都富起来,后来我也真的做到的。
跟苏轻语在一起后,我最想做的事情,就是让她幸福。
幸福除了爱,也要有金钱维持,所以我拼命赚钱。
所以我这短暂的一生,除了在报恩,就是在做舔狗。
太可悲了。
我自嘲的笑出了声,用我这码代码的脑袋,属实是想不出该如何度过短暂的余生。
这时候,墓园的工作人员打来了电话。
【徐先生,如果您方便的话,请立刻来一趟吧。】
【来了两个很不讲理的人,非要抢您定下的目的。】
那面工作人员的声音很焦急。
3、
连墓地都有人抢?
其实墓地对我来说无关紧要,如果是以前,我会直接让出去,再选一块就是。
可想想我这可悲又短暂的一生,我不想让了。
我去了墓地,竟然看到了苏轻语和石皓,他们见到我也很惊讶。
【徐知舟,你跟踪我?】
苏轻语蹙着眉,像是很生气,可很了解她的我清楚,她在享受我的“吃醋”呢。
可我没吃醋,我更没跟踪她。
石皓瞥了我一眼说:【徐知舟,你是个男人,我劝你大度点,我和轻语只是朋友,你竟然跟踪我们,真下作。】
我留意到,他们的脚边,放着一个猫包,里面装着满身鲜血的白色布偶猫。
【你哑巴了?】
苏轻语皱眉问。
【算了轻语,他这么小气的男人,别理他了,赶快给雪芙下葬吧。】
石皓哼哼了一声,然后对工作人员说:【我不管这是谁的墓地,现在都已经是我的了,我的猫死掉了,就葬在这里了!】
苏轻语也帮腔:【钱不是问题,你随便开价。】
工作人员愣愣的看着我说:【徐先生,您看这?】
【你们先走吧,我自己解决。】
我很疲惫的摆摆手。
苏轻语和石皓愣了一下,没想到工作人员认识我。
我见工作人员走了,便说:【这块墓地是我买的,也不会让给你们。】
【你好端端买墓地做什么?】
苏轻语诧异道。
石皓冷笑一声说:【像徐知舟这种陡然乍富的穷鬼,都喜欢学富人做事,他肯定是被人忽悠了,以为富人都会提前买墓地。】
【你没事学这些做什么?】
苏轻语不高兴了。
我懒得解释:【我做什么,跟你们没关系,再说一次,我不会把墓地让给你们。】
【不是徐知舟,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?】
【我的雪芙死掉了,现在就看上你这块墓地了,你就不能让出来?】
石皓指责。
苏轻语也走到我面前说:【好了老公,你别闹了,就把墓地让给石皓吧,雪芙毕竟也是一条逝去的生命。】
那只布偶猫是一条逝去的生命,而我这个将要逝去的生命她却毫不关心。
太可笑了。
这就是我爱了多年的女人吗?
苏轻语忽然看到我手中的骨灰盒,面色更难看了:【你怎么还买骨灰盒?徐知舟,你不知道这很不吉利吗?】
【我们都已经要离婚了,你觉得这跟你有关系吗?】
我冷漠的看着她说:【别在我这闹腾了,墓地我不会让的,再闹我可报警了。】
【这骨灰盒不错,给雪芙用吧。】
石皓走过来,便要将骨灰盒抢走。
我忍他很久了,如今我都癌症晚期了,我还忍个屁?
于是我一脚就踢了过去,哪怕我身体不适,可我毕竟从小干农活,底子好。
石皓被我一脚踢翻,愣了好一会才说:【好啊你徐知舟,你敢打我?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座城市寸步难行?】
【徐知舟,你疯了吗?】
苏轻语忽然推了我一下,猝不及防,骨灰盒落地,摔了个粉碎。
那张癌症晚期的诊断书,被风吹到了苏轻语脚边。
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,惊愕的看着我,然后将诊断书捡起来。
苏轻语看过后,捂着嘴,满眼泪水的盯着我说:【老,老公……你,你癌症晚期了?】
章节 X